莲蓬人

作者 时间[ 2009-11-9 ] 来源南京鲁迅纪念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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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(1901年)

      芰裳荇带处仙乡,风定犹闻碧玉香。
      鹭影不来秋瑟瑟,苇花伴宿露瀼瀼。
      扫除腻粉呈风骨,褪却红衣学淡妆。
      好向濂溪称净植,莫随残叶堕寒塘!

      读完这首诗,那碧玉般的莲蓬的幽香,夹着苇花的芬芳,似乎扑鼻而来,那颇具风骨的莲蓬人迎着秋风净立荷塘的画面,似乎就呈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  莲蓬,是荷花谢后结的果实。形状似碗,莲子就长在它里面。到了秋天,荷叶衰败了,只有莲蓬仍然亭亭玉立在荷塘之中,故有“莲蓬人”之称。

      “芰裳荇带处仙乡,风定犹闻碧玉香。”这是写莲蓬的风貌。芰,即菱;荇,荇菜。因为它们和莲蓬一样都是水生植物,所以青年诗人说莲蓬是以菱叶为衣、用荇茎作带的。屈原在《离骚》中曾这样描写自己的高雅和圣洁:“制芰荷以为衣兮,集芙蓉以为裳。”莲蓬的菱衣荇带的装束简直像是在仙乡里了。秋风吹来,徐徐散播着莲蓬的清香。风停了,这种清香仍然久久不散。莲蓬是碧青碧青的,所以说是碧玉香。

      “鹭影不来秋瑟瑟,苇花伴宿露瀼瀼."这是写莲蓬所处的环境。秋风瑟瑟,鹭鸶鸟(一种捕鱼为食的水鸟)不来陪伴你了。陪伴你过夜的只有满身露水的塘边的芦花。苇,即芦苇。滚滚,形容露水很重。这里点出了季节。秋天正是莲蓬结实的时候。   

     “扫除腻粉呈风骨,褪却红衣学淡妆。”这是写莲蓬的高尚品质。它是艳丽的荷花的果实,所以说“扫除腻粉”;它傲然挺立在瑟瑟秋风中,所以说它“呈风骨”。荷花红色的多,而莲蓬则是褪却了红衣,换上了朴素清雅的打扮。

     “好向濂溪称净植,莫随残叶堕寒塘。”这是青年诗人对莲蓬的评澎和期望。北宋有个理学家周敦颐,命居室边的小溪为濂溪:弟子们遂称他为濂溪先生。他在《爱莲说》中称莲花: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,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,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。”①鲁迅认为,真正称得上“亭亭净植”的不是莲花(即荷花),而是莲蓬。净植,就是洁净地挺立着。这两句的意思是:要向周敦颐说明,只有你莲蓬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净植者;你可切不要跟着残败的荷叶一起堕入寒冷的泥塘呵!

      显然,这是一首咏物寄情的诗。诗人以寥寥几笔,就形象地描绘了莲蓬生长的环境、季节,更衬托了它淡雅、净立的风姿的可贵。写景抒情,青年诗人在艺术上是有相当的功力的。

      本诗在鲁迅生前没有发表过。唐弢据周作人提供的抄稿,编入<鲁迅全集补遗续编》,列为庚子(1900)年作品。1958年版和1981年版《鲁迅全集》亦均列为1900年作品。近查《周作人日记>手稿影印本,在辛丑(1901)年四月末录有大量鲁迅与周作人作品,本诗在《庚子送灶即事》之后。《庚子送灶即事》作于1901年2月11日(即阴历庚子年十二月二十三日)。本诗当作于1901年2月以后,即庚子年的岁末或辛丑年的春节,时鲁迅正在绍兴家中度寒假。